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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一十章 自杀

    再次打上车,一路头昏脑胀的赶回太清宫山下时,这里不光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,山腰之上,也拉起了好几条警戒线。

    在赶来的途中,安宁哥通过电话跟我聊了一会儿,但并没聊太多,因为他报了警,没多久警察就到了,警察一到,就不让他跟我通电话了。

    通过和安宁哥的简单短聊,我了解了一点点我离开后的情况。

    刚才把我送上出租车,安宁哥就回了道观想找于小舟。

    从道观到山脚的这条路,用正常步行速度来算,差不多需要半个小时左右。

    下山半小时,上山半小时。

    等独自回到道观后,安宁哥一进门就看见,于小舟正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。

    安宁哥不知道于小舟在搞什么幺蛾子,但他知道,刚才于小舟并没受多大的伤,远不至于这样。

    所以看到于小舟这德行,他就上前踢了两脚,又骂了几句。

    但于小舟没给他任何反应。

    眼见如此,安宁哥有些失去耐心,就动手给于小舟翻了个面…

    于小舟瞪着双眼,半张着嘴,嘴里全是血,身体已经凉透了。

    而于小舟的手里,正攥着那把原本属于他,后来被我丢到地上的手枪。

    接着,安宁哥先给我打了个电话,打不通后,他才想起报警。

    等他报完警,过了足足超过半个钟头,警察才赶到。

    这也差不多是我刚回到平安里的时间。

    接着,我回到家给手机开机,看到安宁哥的短信,又把电话给他打了回去,他便让我赶紧返回太清宫。

    虽然他知道,于小舟的死跟我没有关系,但根据今天的情况来看,好像也不能说是跟我毫无关系。

    在赶到太清宫之前,我其实幻想过,安宁哥知道我今天要杀于小舟,现在确定于小舟已经死了,他还让我过去,那他是不是…想让我看看于小舟的死样,让我痛快痛快?

    遗憾的是,我并没能重新回到道观里,亲眼看到死去的于小舟。

    刚到山下,我还没下车,出租车就被早就守在一旁的警察给拦住了。

    面对这场面,我是挺平静,但把司机吓够呛,差点都不想要我的车费了…

    我一下车,安宁哥就从一辆警车里探出了头,他先跟警察说,我就是今天晚上在道观里唯二跟于小舟打过交道的人。

    接着又跟我说,别害怕,别紧张,警察问什么我说什么就行。

    老实说,面对这场面,我紧张是有点紧张,但确实没怎么害怕。

    因为我知道我没杀人,于小舟的死,与我无关,我心里坦坦荡荡嗨嗨皮皮的。

    所以当警车把我带到就近派出所的审讯室时,警察问什么,我就答什么。

    连我去道观的目的本就是要杀于小舟,我也都告诉了警察。

    也许真应了那句‘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’,面对我的全盘托出,警察也没难为我,把相同的问题翻来覆去问过好几百遍,一直问到第二天中午,眼看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没睡的我已经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圈发黑,警察们就痛快地放我离开了派出所,让我回家先补个觉。

    不过临走时,警察也提醒过我,最近不准离开滨海城,必须随叫随到,关于于小舟的死,不准对外乱说。

    对警察的命令,我答应的很痛快,态度也很乖巧,而当我反向问警察打听于小舟的死因时,不出所料,得到的只有训斥…

    离开派出所后,我立刻把电话打给了安宁哥。

    通了,但是没人接。

    给安宁哥发了条信息,让他忙完给我回电话,我便打上车,准备回平安里。

    在车上,看着手机上的好几条未接来电,我先打给了蛋蛋,后打给了珊珊。

    跟他们报完平安后,我就开始刷起了本地新闻。

    新闻里一切如常,虽然也有涉及到南天和于小舟的内容,但都是正常的企业动向,没什么爆炸性新信息。

    回到小区,一进家门,蛋蛋就一脸凝重的冲我问道:“你电话里说的是真的?于小舟真的死了?而且不是你杀的?”

    我上厨房给自己连灌了三杯热水,端起第四杯坐到沙发上,这才有气无力的冲蛋蛋说道:“是啊,安宁哥是这么说的,警察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看到尸体没?”

    蛋蛋问完,我摇摇头说道:“没看到…不过我想过了,虽然没看到尸体,但我觉得,这事儿应该是真的,我知道,凭于小舟的资本,他确实有能力让警察和安宁哥配合他,演这么一出大戏,但…图什么啊?这戏是演给我看的吧?他对我,不需要这么费劲的。而且你看网上新闻,是不是特别平静?这么平静,肯定是出大事了吧?”

    “靠,你这逻辑…”

    一边有点不屑的说完,蛋蛋一边掏出手机刷了起来。

    坐到我身边,蛋蛋刚刷了没几分钟,我手机忽然响了起来,是安宁哥打来的电话。

    我接起电话“喂”了一声,安宁哥立刻说道:“井月,你现在在哪儿?”

    我说道:“我刚到家,我…”

    “哦,这样,井月…”安宁哥好像并没在意我到底在哪儿,我一句话没说完,他就打断我说道:“警察这边让我联系你,你方便的话,现在过来派出所一趟吧,咱俩去确认一下尸体身份。”

    我有些不解的问道:“确认尸体身份?去看看尸体到底是不是于小舟?让我去?”

    我说完这话,蛋蛋立刻瞪大眼睛看向了我。

    安宁哥说道:“嗯,毕竟昨晚咱俩都在,所以警察需要你也在场。”

    我有些郁闷的说:“我刚到家啊…”

    “哪儿那么些废话?安宁哥让你去你就去!”

    我一句话没说完,蛋蛋就急不可耐的催了我一句。

    我明白蛋蛋的意思,所以虽然心里有些不爽,但还是连忙答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我挂掉电话后,蛋蛋说道:“一定看仔细了啊,最好趁警察不注意的时候捏捏于小舟的脸,看看是不是替身用人皮面具假扮的。”

    我捏住蛋蛋的脸蛋问道:“这样捏啊?”

    蛋蛋一把打落我的手,说道:“这特么吉利吗?别瞎摸。”

    我撇撇嘴,起身说道:“你啊,纯粹是奇奇怪怪的电影看多了,还人皮面具…”

    一边说着,我一边出门,再次打上了车。

    按安宁哥给的坐标,返回那家派出所后,我并没直接看到于小舟的尸体。

    警察开着警车带着我俩,一路开到了市立医院。

    被两个警察守着大门的太平间里,一台比正式棺材小一圈的冷冻仓像抽屉一样被拉出半截,于小舟正躺在里面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和嘴巴都已经闭上了,我不知道这是人死后的自然变化,还是有人给他闭上的,我也没敢多问。

    除了体表已经变成了青灰色以外,冷冻仓里的于小舟,和生前并没有太多不同。

    其实我多少有些意外,以前在影视剧里看到的尸体,大多都是活人假扮的,所以即使脸上化了再奇怪的妆,也还是掩饰不住活人气息的。

    而在许多文学作品里,描述死人时经常用到的一个词,就是‘栩栩如生’。

    大体就是说,像于小舟这样刚死没多大会儿的人,猛一看就跟睡着的活人似的,不像死人。

    但今天亲眼看到他,我还是一眼就觉得,死人和活人,是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天壤之别的,根本不可能出现‘栩栩如生’的情况。

    冷冻仓里确实是于小舟,死了,死透了,透的不能再透了,都特么冻上了。

    我一心想杀的人,欺负折磨了我好久的人,忽然就这么死了,一时之间,我并没感觉多开心,反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。

    只要金错不忽然抽风,把于小舟也给复活了,那,以后这世界上,就没于小舟这号人了吧?

    他再也不能欺负我了…

    看着看着,我有些失神的伸出手,想要摸一下于小舟的脸。

    “哎!”陪同的一名警察忽然喝止住我,说道:“干嘛?这么想在尸体上留下你的指纹啊?”

    大概是觉得警察的语气有些严厉,他一说完,安宁哥便打圆场道:“唉,以前都是哥们,我老弟难免心里难受,您多担待。”

    听到安宁哥的话,警察也放轻语气,说道:“死者死因还没判定呢,你现在乱碰,留下指纹算谁的?说你都是为你好。”

    听到警察这么说,我赶忙收回手,没敢碰于小舟。

    安宁哥忽然问道:“警察同志,您说死因还没判定是什么意思?他这个…”

    “不该问的别乱问,你俩帮忙确定完死者身份就行。”

    警察说完,安宁哥愣了愣,随即点点头说:“嗯,是我兄弟于小舟,南天集团的老总,昨晚出事的人,就是他,没错了。”

    警察又看向我,问道:“你呢?能确定不?”

    我也点点头说道:“嗯,就是这么个情况。”

    “行吧,那你俩跟我回所里走个流程,签下字,暂时就没你俩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一名警察就朝太平间外走去,另一名警察和一个医院的工作人员,一起把于小舟的冷冻仓推了进去。

    看着这一幕,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成语:阴阳两隔。wap..OrG

    这回…就是纯字面意思了。

    跟着警察回派出所,签字保证自己‘口供’的真实性,走固定流程…忙活一通,警察在叮嘱过我和安宁哥,出去绝对不可以对外乱说后,终于把我俩放了出来。

    打车到另一家派出所,坐上安宁哥那辆被暂存在这里的面包车,问我确定完我要回小区后,安宁哥就说他也要回他妈妈家。

    正好顺路,那就一起吧。

    在面包车上,我俩一路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于小舟死的太突然了,突然到我到现在都没太回过味儿。

    而我又深刻明白,对于他的死,安宁哥的感受,跟我肯定是不太一样的。

    他甚至有可能会为此难过,但我不会,一点都不会。

    已经知道了我俩对同一件事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,那我觉得,我也没必要跟他聊了。

    破面包车不怎么平稳也不怎么安静的行驶了一阵,我手机忽然一阵震动,拿起来一看,竟然是江云。

    接起电话,我还没说话,就听江云在对面相当紧张的问道:“井月,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我?我没事啊,你咋这么问?”

    我有些纳闷的问完,江云说道:“没事就好…我也是刚收到消息,听说你因为于小舟的牵连,今天没少往派出所跑,唉,还好你没事…”

    我冲他问道:“于小舟的牵连…于小舟的事,你已经听说了?”

    江云说道:“嗯,听说了…这么大的人物出了这么大的事,我们内部已经偷偷传开了,系统里的人都知道,但是大家都不会往外说的,有纪律的,我…我也是听说你被牵连,知道你肯定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,所以才敢跟你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”我说道:“谢谢关心,我没事…对了,那你多少有点内部消息吧?回头等查出他的死因的话,你能跟我说声不?”

    “死因?”江云有些纳闷的说道:“已经查出来了啊,他是自杀的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查完了?确定是自杀?”

    我有些诧异的问完,安宁哥忽然把面包车开到路旁,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看来,虽然没听到江云的声音,但安宁哥也知道我在说的是谁了。

    车停下后,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,我想了想,干脆按下了免提键,一瞬间,江云的声音便在车厢里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是啊,已经确定了,因为一些原因,他一直可以合法随身携带一把手枪,这枪是登记在册的,派出所都有档案,昨晚,他就是用这把枪吞弹自杀的,我们的人已经查过了,那把墙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,现场痕迹也都符合自杀标准,从我们的角度来说,已经可以判定是自杀了。”

    枪上的指纹…

    刚才在太平间时,那个警察刚一提到指纹,我其实就冒出了对于那把枪的担心。

    因为我原本一直以为,那把枪上肯定有我的指纹,毕竟那把枪我昨晚也拿了好一会儿呢。

    现在听到江云这么说,我瞬间便感觉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:“已经确定是自杀了啊?那我刚刚问警察,警察怎么说还没查明死因啊?”

    江云像是被这问题逗笑了似的,他用比刚才轻快许多的语气说道:“拜托,这种事,警察怎么可能告诉你?人家肯定只是随口敷衍你一下而已,何况是这么大的人物…不瞒你说啊井月,于小舟的死讯,我们系统内部正在往下压,暂时肯定不会公开,现在,因为这件事,整个公安系统的压力都非常大,大家都紧张起来了,一旦消息走漏,搞不好就要出乱子,而且是大乱子,所以,井月,关于他的死讯,你也千万别往外说啊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严重啊?行吧,我代表我们健民向政府表态,我们肯定稳的住,而且肯定能管住嘴。”

    我说完,江云哈哈一乐,又跟我说了点于小舟自杀的相关信息。

    聊过一阵,挂掉电话,我看向不知何时就皱起眉头的安宁哥,刚要说话,安宁哥却先问道:“井月,你之前说,小江云,他是什么警种来着?”

    我说道:“啊?就是…算是狱警吧?负责看押一些嫌疑人什么的。”

    安宁哥有些怀疑的说道:“狱警?作为一个狱警…他的消息是不是有点过于灵通了?”九宝斋的诡忆小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