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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9章 那不行,她们要的你也得要!

    沈婳面色煞白思绪翻滚,直觉耳边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她的变化韦盈盈看在眼里,不免心下一咯噔,只以为她身子又难受了。

    女娘双眼仿若被吸光了其中一切的溢彩,失去了原本的张扬傲骨,仿若承受了不该承受的痛苦,下一瞬就能晕厥。

    沈婳已许久没尝过如此不知所措,仿若天塌的了滋味。

    “前头还好好的,这会儿你是怎么了。”

    韦盈盈惊慌失措:“你若真断气升天了,往后谁帮我教训韦珠珠那个贱人!”

    说着,她伸出手指去探沈婳的鼻息。

    ‘啪’的一下,被女娘狠狠拍开。

    韦盈盈舒口气:“力道挺大,可见没事。我成婚那日可是想让你也送一座宅子的。”

    听听这都是什么话!

    就为了沈家漾漾的钱吗?

    沈婳却是连计较的心思都搁浅了。她慢慢躺下,素白的小手扯过被褥,以一种自闭的形式,将自个儿盖的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她伤怀的嗓音传来。

    “吃的放在第三個柜子。自己去取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——”

    “要许不切实际的愿,就去道观。”

    女娘再不语,而是深沉的将自己裹成了个茧,转身面壁。

    等两人走后,沈婳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也不知过了多久,屋内的蜡烛燃尽,‘嘶啦’一声,彻底陷入黑暗。

    女娘晶莹的泪光在里头打转。

    ——光消失了!!!

    正逢难受时,念起的过往,都夹着苦涩可不忍回忆。

    她记得五岁那年,尤箐曾带她去过道馆,那时小女娘身子虽差,可平素注意着,遵从医嘱,补药吃着也不算打紧。

    当时,她在书塾呆过一个月。

    女娘将存下来的钱一并捐了香火,就盼着学堂的考核压过周芝芝。

    没成功。

    万幸有郑千喻,她这才没垫底。

    读书这种事,可见平时不用功,是没法存侥幸心态的。

    同年,她不死心又去了道馆一趟,那次没为难三清娘娘,就恶毒的许了个愿,能将病转移到周芝芝身上。

    可回去后,她染了风寒倒下了。周芝芝以同窗的身份来看望她。

    那时的周芝芝,就有了白莲的味道。

    ——沈小娘子,听闻你病了,我很是担心。

    郑千喻在一旁。

    ——担心什么?祸害遗千年这不是没死吗。

    周芝芝又表示。

    ——沈小娘子,你何时回书塾?我可盼着与你一同读书写字了。

    郑千喻扑哧一声。

    ——你盼什么?盼她眼高于顶站在凳子上俯视你,孔雀似的说:把你的笔墨挪远些,若是墨汁沾上我这上千两缝制的苏绣工艺罗裙上,我定饶不了你!

    为此,女娘病的更重了。

    再后来就是雪团。

    求了支下下签。

    毛茸茸的小爪子一气之下给扔了回去。

    被窝里的女娘动了动,冷贵高艳的露出枯败的眼眸。

    月光透过窗格,徒留一地清霜。苍凉将她卷席。

    女娘的手缓缓抬起。

    她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沈婳面无表情慢慢的穿鞋,下榻。

    ‘咯吱’一声,房屋被打开。

    影五见她手里提着一盏竹灯,忙问:“娘子,你去哪儿?”

    女娘视线找不到焦距。在影五又问了一遍后,她好似才听到,幽幽出声:“昼日苦短,提灯夜游。”

    影五:!?!

    沈婳一步一步下着台阶,毫无目的走出去。外头除了肃然巡逻的官兵,就只有风的呼啸。

    官兵沉着脸正要驱人,一见是谢珣那日骑马带走的女娘,只以为谢珣会玩又要拐着女娘去私会。当场揉了揉鼻子,瞎了眼的朝另一处而去。

    于是女娘畅通无阻,她慢吞吞走着,长睫染珠,松浪如雾。惆怅的抬头。

    “影五啊。”

    沈婳:“你数数,这天上有几颗星。”

    “这——”

    沈婳:“为难你了吗?”

    女娘嗓音低落:“都是我不好。”

    影五不免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“没为难!”

    “属下上刀山下火海都过来了,这点小事自不在话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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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影五视死如归,去看点缀了夜幕那些密密麻麻的繁星,

    她从一数到了一百。

    沈婳却慢半拍回头,她问:“你从哪颗开始数的?”

    女娘温温柔柔:“指给我看看好么?”

    影五茫然一瞬:“属下忘了。”

    她很尽责,打量一圈后,驿站的飞檐翘脚挡住了一小半的夜幕。

    “不打紧!属下带娘子去屋顶坐着数!”

    见沈婳点头,影五捞起她,轻功而起,女娘手里的灯跟着晃动。

    等坐下后。

    还不等影五出声,女娘将手抵在唇角,视线往下垂。就听屋内传来陌生的说话声。

    ——你也别怪我孟浪,我对你的心思是个明眼人都清楚,我只问你,可愿嫁我?

    —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是我做不得主的。

    男子又在轻哄。

    ——盛京的那些女娘里头,全然都是些贪图我显赫家世,贪图我银钱,眼下我府上落魄了。全然避之不及,可你和她们不一样。

    女娘果然在迟疑,她觉得自己可伟大。

    公子哥又再给她虚构婚后的完美生活和体贴保证。

    女娘听的期许满满,正要含羞点头。

    沈婳沉静的掀开一片瓦。

    深吸一口气,吼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那不行,她们要的你也得要!”

    影五吓得把人带了回去。

    而不出一炷香,房门再次‘咯吱’一声。

    这次,影五同影一对视一眼,没拦她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崔韫难得睡的很早。他额间都是汗,梦魇将他毫不留情的吞噬。

    咚!咚!咚!

    战鼓被敲响,震耳欲聋。

    万千敌军气势汹汹而来,挥动手里的长剑,所到之处遍地横尸。

    崔韫瞧见,兄长崔柏脸上都是血。

    他领着不过数百的将士却死死支撑,身后的赤城,在他的怒斥指引下,城门彻底紧闭,以护万千百姓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的箭雨穿心而来,盾牌艰难的抵挡着,身侧一个接着一个将士倒下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是崔柏。

    他额头被穿孔。鲜血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男子重重倒地,看着阴霾霾的天。

    “维桢。”

    他艰难的在喊:“阿姒。”

    崔韫倏然睁眼,冷汗连连,后背湿了大块。

    隐在黑暗中的一团影子:“醒了啊。”

    沈婳:“睡的好么?”温轻的表姑娘今日立遗嘱了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