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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有标必达的天堂公务员

    1.有标必达的天堂公务员

    “哇!快看公告板,不得了啦!这次不达标里居然有法布尔!”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……法布尔?不是那个业绩神话吗?入职以来月月达标的那个?上帝保佑,我们组的名字在……在他的前面!这可是创世纪以来的头一次啊!”

    “在前的将要在后,在后的将要在前,原来经文里说的就是这个呀!这下我们可在那个臭脸的组长面前扬眉吐气啦!”

    “嘶——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冷气?”

    “是啊,天堂怎么会这么冷呢……”

    两个公告板前叉着腰扬眉吐气的小天使望向了冷气的来源,看到笔笔直站在他们旁边的,正是他们讨论的对象,“那个臭脸的组长”——让·法布尔。

    让·法布尔那两条又浓又粗的眉毛拧得紧紧的,快要隔着眉间的褶皱山握上手了。他双手插着裤子口袋,挺直腰板站在业绩公告板前,杀气从眼镜片后面腾腾地冒出来。他难以原谅地瞪着板上的数字,表情仿佛嘴里含着一只苍蝇,还不让吐。小天使们吓得发出一声鸟叫,羽毛都掉了几根,赶紧推推搡搡地逃开了。

    部门内的业绩排名公告板上,法布尔的名字被赫然标红,数字显示:他的组距离达标还差一个魔头。在他的名字上方趾高气扬飘着的,是隔壁组麦琪的名字,达标了的绿色显得尤其刺眼。刚才的两个小天使,就是麦琪组的吧。

    法布尔抬起食指,光点随着他指尖在空中描绘出一个“灵眼”,很快,灵眼另一头的天使响应了他的呼叫,出现在了灵眼里。那是负责每月业绩结算的大天使彼得。

    “法布尔?真罕见啊,你会在今天找我。”彼得从成山的绩效单中抬眼看了他一眼,说,“月末最后一天,整个部门忙成一锅蚂蚁了,有什么需求能放到明天说吗?理解一下。”边说边将一叠绩效单递给旁边的人,“送到神职管理部去签字,这是他们的销售额。”

    法布尔:“业绩结算,你算错了。重新计算一遍,改过来。”

    这斩钉截铁的话使还没走远的小天使忍不住拼命减慢脚步,偷瞄那灵眼里的对话对象,那的确是大天使彼得。居然有人敢这样对彼得说话……!

    彼得暂停了手头的工作,抬眼正眼看法布尔。他停顿了两秒,说:“法布尔,先不说我是你的上级,你这样的说话态度是否合理。看在你一向为业绩努力的份上,我可以不上报这次冒犯,但是谨记圣言,我应谨慎我的言行,以免我的舌头犯罪。你该为你的舌头犯的罪请求上帝的原谅。”

    法布尔推了推眼镜:“总目标108个魔头,这个月应该完成10%的量,是10.8。我的组在五个小时前已经提交了第11只恶魔。达标了。”

    彼得:“那么,如果我的计算正确,我会得到应有的道歉对吗?”

    法布尔:“你的计算不可能正确。”

    彼得:“那就很可惜了,法布尔。”有人拿着文件来找彼得,他示意对方稍等,回过头来继续对法布尔说,“你的手下有一个人类猎魔人,叫做科斯纳,没错吧。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头吗?”

    法布尔微眯了眯眼。科斯纳就是那个提交了第11只恶魔的新人猎魔人。大天使怎么会认识一个人类猎魔人?

    彼得:“他不是个纯血人类,是人类和恶魔的混血,真名叫赛瑞斯,已经被我们拉进猎魔人黑名单了。他的拿手绝活,就是用自己的尾巴冒充恶魔骗钱。”

    尾巴……!

    “刚才他提交的那条尾巴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错,是他自己的。他混的是壁虎怪的血,尾巴切掉了还能长出来。这样的当然不能算进业绩里。这件事被上报,就是件不光彩的骗业绩的事。幸好发现的人是我,也就到我为止了。”说完露出了等着被感激的微笑。

    法布尔:“这么重要的事,为什么没有提前告知我们?”

    彼得非但没得到感谢,反而被责怪,眉头抽了抽:“黑名单一直张贴在公告栏,你的眼里如果有业绩以外的东西,早就应该看到了才是。”

    想到了五个小时前,科斯纳那捂着屁股一脸痔疮出血的样子,法布尔额角的青筋爆了起来,后悔没有把那个屁股踢得血溅当场。他看了一眼时间,现在是一月三十一号的晚上七点十二分,距离业绩结算结束还有四小时五十分钟。

    “等着,”他说,“晚上更新业绩数据。还有,给我分配一个新的猎魔人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彼得以为自己听错,“都这个点了,你现在要去人间?我这边可要下班了啊!”

    但是法布尔已经在戴猎人手套,并大步地向天堂门走去。

    “偶尔业绩不达标一次又怎么样啊法布尔,不就是0.8个魔头吗,下个月补上啊!”那个灵眼跟随法布尔的脚步飘动,彼得仍在试图挽回自己的休息时间,“我晚上还有安排,你以为世界是围着你转啊……”

    法布尔收紧了半指手套上的护腕,而后挥手驱散了那个灵眼通讯。彼得的声音消失在了空气里。

    他抓住了天堂门的把手,念出了目的地名——查令十字街。

    “你的业绩,是按照每月达成的魔头数来算的。”新人入职第一天,彼得带着新上岗的法布尔参观办公室,同时向他介绍着自己的工作职责,“但是不要被这个名字骗了,不是说杀每只地狱生物都能算一个量的。魔头是分等级的。”

    法布尔新鲜地听着这一切,认真地记着笔记。

    “低级魔鬼,比如蚊子,蜱虫化成的魔鬼,它们对人类的危害也很小,杀死一只只能算0.01个魔头,也就是说,得拍死100只蚊子怪,才算一个量。这感觉就像人类在超市发传单一样,简单又便宜。没有歧视发传单的意思,就是打个比方。有时候,你的业绩只差0.1达标,就可以打发所有猎魔人去打蚊子,打满10只,就达标了。”

    法布尔说:“我不想知道这些弱小的东西,告诉我,哪种魔头占比最高?”

    彼得瞥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小子一眼,嗤地笑出来:“有这心气儿特别好。你还是认真听吧,算业绩的时候用的到。占比最高的魔头也不是你想遇到就遇到的……好吧,别这么看着我,可以告诉你,如果说普通恶魔是卖电器,一个月卖十台就能达标的话,那有一种恶魔则是——恶魔中的核电站。”

    法布尔因为不明白这个比喻而皱了皱眉头,显得很不耐烦。

    彼得:“啊对了,你对你的人类时期已经没有记忆了。但我觉得这样说明你能更易于理解一些。在人类中,有一种销售是最难做的,但也伴随着高额的报酬,那就是卖核电站的生意。想想核电站的价格和需求数量就知道,要卖出去一个简直困难重重,可一旦卖出去一个,那别说一个月,你这一整年都可以躺着度过了。”

    法布尔:“你的意思是,恶魔中也有可以和核电站类比的种类吗?”

    彼得打了个响指:“你总算说了一句中听的聪明话。恶魔中的核电站,就是地狱魔王。魔王和我们熟悉的恶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。它们不是在人间出生的,是原本就是在地狱这充满罪恶与黑暗的地方诞生的。比我们所触及到的任何地狱生物都要邪恶得多。当然,你放心啦,目前,就我们所知,地狱中有三大魔王,平时镇守着自己的疆域,轻易也不会去人间。所以就算你有心想狩猎魔王,也没有机会的。当然,有梦想是好的,我们鼓励员工有梦想。”

    见法布尔垂着眼一脸沉思,连笔记都没记,彼得心想,可算是打消了他不切实际的想法。来天堂工作不就图个稳定又安适,谁会没事想着去丢个小命呢。

    “它们什么时候会去人间?”

    “……什么?”

    法布尔抬起眼。看到他眼里燃烧的兴奋,彼得的羽毛吓掉了一根。

    这个新人……脑子有点病。他想。

    “魔王……一般真的不去人间。啊……除非有一种情况,以前发生过。就是魔王之间发生斗争的时候。”笑,“准确来说,就是狗争地盘啦!”

    法布尔:“……”

    彼得:“被打伤的狗……抱歉,魔王,会化成人形,暂时躲到人间。人间的气味复杂,它们的气息掩藏在人间不易被察觉,也就不容易被仇人抓到。这种时候,你要是能捡到漏,那就躺一年了。当然,工作总不能指望捡漏对吧。还是踏踏实实干好业绩吧,”

    距离法布尔第一次听到这段话,已经过去一年。他因为一年来月月达标的神话般的业绩早早地晋升成为了组长,大有要进一步被提拔的趋势。现在,他正穿过天堂门,解除自己入职以来第一次的达标危机。

    在人们的想象中,天使下凡应当是圣光普照的,神迹一般的场景。而事实上,整个过程却普通得公事公办。法布尔踏入那扇木门,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,已经站在了查令十字街上。天堂门在他的身后关闭,并消失。他的翅膀不见了,穿的是人类的白衬衫与西服。

    而后,法布尔站在了海伦酒馆门口,瞪着他手下那群最烂如泥的垃圾们,眼镜片反射出杀人的冷光。

    猎魔人擅长在短时间内看清全局,比如说现在,法布尔清楚地看着他手下的猎魔人和一地面包虫似的扭动着。他们举着啤酒瓶和烟,搂着金发女郎站在桌子上大声唱歌跳舞。伊尔莫从桌子上摔了下来,马奇躺在沙发卡座里一动不动,而克劳迪正在往他的猎人手套里呕吐——每月的达标日他们都要这么庆祝一番的。

    第四个驱魔人科斯纳不在这里,想必是回去修养那刚被切掉尾巴的屁股了。当然,这个导致不达标的罪魁祸首如果还敢出现在法布尔的眼前,法布尔可能会把他论斤卖给黑市。

    金发女郎看见站在酒馆门口高挑英俊的男人,朝他抛了个迷人的媚眼。法布尔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低头看了眼手表,啧了一声。已经是七点二十了。这帮面包虫明显已经顶不上用了……申请外包吗?外包猎魔人手速的确很快,但光申请就要一段时间。如果今天审核不完流程,就算猎到了魔,也不算今天的业绩的……

    单干吧。他放下手腕,准备离开时,注意到吧台边坐着一个男青年。那人背对着他,微长的银灰色的头发扎成了一小束,宽肩长腿的,手里正捏着一只猎人手套。尽管那人一副懒散的坐姿,这么普通地坐在那里,但法布尔在他身上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。常年战斗在第一线的人愿称之为同类的气味。

    看那体格……彼得那家伙那么快就安排了替补猎魔人吗?

    叮铃一声,人们听到门铃回头的时候,法布尔已经与凑上来的女郎擦身而过,走到了那个银发男青年身边。

    “我是法布尔,”他说,“你是新来的吗?”

    对方闻声,缓缓回过头来,上半张脸在阴影中看不清晰,只能看到那灯光下显得苍白俊秀的下颔。

    “啧!”法布尔神情可怖地拧着眉头,“时间有限,到底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酒馆经理替他回答道。

    那个“是”字还没说完,男青年就被法布尔一把拽住手腕往酒馆外面拖。

    “边走边说。”他说。完全没注意到酒馆经理在后面追:“不是……我是说,他是我的新人,不是你的新人啊喂!”